2009年3月26日 星期四

小心機



4 Years and 7 Months

踢足球的時候,悠悠很氣他的死黨好朋友 Jacob 不停的跟他作對(其實是因為兩個人剛好分在互相抗衡的兩隊…),於是非常沒有運動家精神的不停找碴。兩個人很快就拉拉扯扯的吵了起來。到了練習時間結束,教練發糖果時,難兄難弟排在最後。輪到 Jacob 時,他學著前面的小朋友:「我想要橘色的。」教練拉下臉來回答: “No picking colors for you today. You and Yoyo have been silly all the time.” (「你今天不能選顏色。你跟悠悠兩個人,今天一直胡搞。」)。接著換悠悠了,他搶在教練開口之前說話: “Coach! I don’t need to pick colors today.”(「教練!我今天不必選顏色。」) 教練板著的臉馬上破功,忍不住笑了出來,回頭看看我。「你兒子怎麼回事啊!」我想他可能是這個意思。

睡覺時間到了。悠悠央求爸爸再給他看「一~~~~小小段」電影就好。爸爸先是連說了好幾次不行。接著忽然說:

「那不然我們猜拳!」
(還有這樣的喔!媽媽我在一邊不以為然。嘖~嘖~)
悠悠立刻心花怒放的答應。
(媽媽想:完蛋了… 可憐的爸爸…)
還好善良的爸爸這次有了警覺性,開口問:「那是怎麼猜?」
於是悠悠也善良的解釋一番:
「I have an idea. 就是這樣:如果你贏了,那我們就再猜一次。如果我贏了,那我們就看一小段電視。All right, Daddy?」

我常常想,這些讓人好氣又好笑的小心機(也可以說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快速反應),到底是哪裡學來的啊!爸爸媽媽可是老實人哪。

2009年3月12日 星期四

Ben 10



4 Years 6 Months and 2 weeks

悠悠這幾個月來最迷的就是Ben 10 了。

接他放學時,他說,那一天的Show and Tell (從家裡帶一個東西到學校,藉著東西說故事的幼稚園活動),Thomas帶了一個Ben 10 的玩具。他牽著媽媽的手,走在彷如『花樣年華』場景的上環樓梯道,以一種非常感慨的口吻,娓娓道來:「你知道嗎,媽媽!去年耶誕節的時候,Santa 送了Thomas五個Ben 10 的玩具!五個!!媽媽。」媽媽不喜歡所有有比武姿勢、還是爆炸打鬥場面的故事;準備隨意帶過。只「嗯」了一下。又走了一段下坡路,黃昏的色彩濃了起來,他抬頭問我:「為什麼Santa一個禮物都沒有送給我呢?」

在家裡,當他作了爸爸媽媽鼓勵的行為、或是挑戰了自己原先作不到的事,我們就畫一張one credit 的支票給他。five credits可以買一本書;eight credits可以買一張DVD;ten credits 可以有一個玩具。他常常好笑的對著7-11門口的扭蛋機發誓:「下一次我有ten credits,我就要來買一個這個!」然後總是在收集到five credits時改變心意:「我今天還是買書好了!我下次再收集買玩具。」

最近他為了Ben 10 的DVD,好不容易『突破了書本的誘惑』(從他的小腦袋看來…),忍耐著集滿了eight credits。也終於等到媽媽有空帶他去找DVD。到了時代廣場的Page One,竟然幾乎沒有Ben 10 的商品。他對著偌大的童書童玩區,再一次發出深沈的感嘆:“Mommy, I think I know why. Thomas has bought all of them.” (「媽媽,我想我知道為什麼沒有賣Ben 10。因為全部都被Thoams買走了!」)

最後我們在另外一家影音專賣店找到了他夢寐以求的DVD。結帳時我跟老闆閒聊:「什麼年紀的男孩會迷Ben 10啊?」老闆糾正我:「不只是男孩,女孩也很迷。」「大概就是像你兒子這種年紀囉!三四五歲啊!」我嚇了一跳,本來以為我兒子太早熟...老闆繼續分享:「如果是七八九歲,就不喜歡了,喜歡歌舞青春!」

我看他抱著Ben 10 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忘我的研究著。想著:每一個小孩都是很想要趕快長大的吧!四五歲喜歡,十歲、十五歲的Ben 10;八九歲就可以醉心於高中生的青春活力了。

"It’s hero time!” Ben 10 說。

曾幾何時,跑一跑,總會回頭叫我:「馬麻~嘛!」的小寶貝,已經立志要拯救世界了。

2009年1月21日 星期三

The Value of Home Town -- Some Thoughts



Dear PP:

我在網路上看到這篇林懷民的訪問。(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2007Cti-Focus/2007Cti-Focus-Content/0,4518,9801210091+98012107+0+185520+0,00.html)
我覺得他說的,就是我那天所提到,「沒有很多摩天樓、市容舊舊的台北/台灣」有希望成為的樣子。林懷民的想法,也是我覺得台灣最珍貴的東西。不一定要成為下一個紐約,作一個「靜定、素樸、有生命力的『小城』」,也很好。

我現在已經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我覺得,可以的話,有一天我還是會回台北生活。不是因為這個地方有多好,或者是因為她比New Jersey 或是 Hong Kong 更好,而是因為她是我的 home town.

有幾次我們提到所謂中華民族這個群體。不知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不信仰國家(nationalism) ,但是我信仰土地。凡是住過的地方,都是有感情的。台北、New Jersey、北京、西安、香港;都是。對我而言都是眾多的家之一。但是台北市我出生長大的地方,是我的親人朋友的城市。也是我投入最多感情的地方。而我,跟你一樣,也有「知識份子」的癖好,自認我對這個城市有責任。

那天你還問我,我認為美國的世界領導地位是一種天時地利人和的好運,還是是什麼價值或是制度的成就。我也不能很好的回答。不過這兩天因為Obama 的就職演說的關係(http://www.nytimes.com/2009/01/20/us/politics/20text-obama.html?scp=1&sq=inauguration%20address%20text&st=Search),我又看起林肯的蓋茲堡演說(http://www.loc.gov/exhibits/gadd/images/Gettysburg-2.jpg)。然後我覺得,這個國家確實是有一些迷人的人。他們提出一些讓人信服的價值。不信仰國族,而信仰一種價值。可能是其中的關鍵之一。(當然,美國的理想跟現實也是有很大的差異的...)

ps/ 這些是我的一些感想,跟你分享。我也會放在我的部落格上。方便我以後繼續想... 希望你不介意。

2008年10月31日 星期五

一個人去北京吧!



4 Years 1 Months and 27 Days

「媽媽,你一個人去北京吧!」到現在我都還不能完全想透他當時說這句話時的心情和想法。


十月十日一大早,我終於把延宕多年、但是也投下巨大心血的論文交了出去。當時並不覺得欣喜。只是惴惴不安、飄在半空中、既不想回首,也看不清前路。過了很多很多年了喔。接下來呢?

是在過了很多、很多天之後,才有一種緩慢沈澱下來的的真實感。

很快,美國的指導教授寄來了短籤:「十月底經過北京,來北京見個面好嗎?」懸在半空中的腳,好像找到了邁出步伐的方向。但是新的掛念,也立即攻陷了我整個思緒:悠悠會怎麼樣?

悠悠四歲快兩個月了,我們母子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晚。我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我開始試探性的問他,想方設法讓他有充分的準備。

「媽媽要去北京工作幾天,你跟爸爸在香港度假好嗎?」
「我也一起去好了」他提議。
「可是我整天整天都要跟老師討論功課,你會很無聊ㄟ」
他沈默。
「我去北京的時候,你可以跟爸爸去海洋公園玩,好嗎?你可以帶爸爸去看水母?」他的眼睛開始閃著興奮的光芒。
「那我晚上要睡在火車(帳棚)裡,還要一直給爸爸扭扭扭(搔癢)」他自己加碼。想到可以不停的『欺負』爸爸,他激動了起來。

阿媽也打電話來關心:「你媽媽要去北京,你自己一個人睡覺可以嗎?你不用吃ㄋㄟㄋㄟ嗎?」「我媽媽去北京,我就長大了!」他相當不在乎的隨口回答。

我開始想,也許真正放不下的是我自己。也許這些準備是為了媽媽,多過於為了孩子。

偶然間找到一張很多年前的聖誕卡片。封面是一隻兩手背在背後,可愛的小貓。寫著:「你我的距離雖然好遠」。內頁是一株立體的聖誕樹和拉著彩炮歡欣鼓舞的小貓。一旁的文字說:「但我只為你一個人慶祝!Merry Crhistmas!」我把卡片送給他。告訴他:「媽媽不在的時候,如果你想我就看這張卡片喔!」「上面寫說:『雖然我們離得好遠,但是我們每天都要好開心喔!』」。

他對媽媽依然是深信不疑的年紀。小心翼翼的把卡片放在他的工作枱上,跟我確認:「你去一天就回來了,對不對?」我坦白:「是三天」。不忍心多說明:「是四天三夜」。

接下來的幾天,偶而就會看到他一個人,很嚴肅的站在這張卡片面前。或者只是沈思,或者把卡片開開關關,看著開心的小貓和聖誕樹一次又一次的跳出來。要去北京的前兩天,我跟他說:「媽媽過兩天要去北京了,我會好想你。但是我會加油喔!悠悠也要加油喔!」他露出笑容回答:「沒關係,我有卡片了啊!媽媽1, 2, 3 就回來了啊!」

他為我畫了一幅水彩,作了一本小書,要我帶去北京,想他的時候可以看看。然後讓我把他的依然圓圓的小臉、圓圓的肚子都照了特寫:想他的時候,可以親一下。

出發的前一天,媽媽和悠悠一塊洗澡。都洗得香噴噴之後,悠悠照例要求媽媽「無尾熊抱抱」。然後一起站在蓮蓬頭下沖熱水。媽媽努力抱著已經非常重的悠悠,搖啊搖的唱著小時候的催眠曲。唱完一曲,我把他放下來:「走吧!」還在浴缸裡,光溜溜的小人,忽然擺出一個非常調皮的姿態、露出很燦爛又豁達的笑容說:「媽媽,你一個人去北京吧!」

我呆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這麼說。

他那個調皮的樣子擺久了,有種刻意的喧鬧。在那張依然圓圓短短可愛的四歲臉上的豁達,看了幾秒之後,也有種不相稱的滄桑。他把頭低下來,安靜的說:「我也不知道啊!媽媽,你就一個人去北京吧!」

那天晚上他躺在我的臂彎裡,才說:「你都沒有告訴我,為什麼你要一個人去北京。」他加重語氣。是啊!從來天涯海角我們都是一起去的。

他說那句話的模樣和聲音,一直停留在我的腦海裡。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媽媽才睡覺的小孩,從知道這場分離開始,一次都沒有說過:「不行!你不可以去。」也一次都沒有哭過。我覺得他好像有什麼特別的特質,很好奇。一方面他的不安從各種細微處可以實在的感覺到;一方面他好像很好強,隨時都準備好咬牙挑戰自己:「沒問題!我可以的。」

要道別時,我送他去爸爸的辦公室,跟爸爸一起上班。在辦公樓前,爸爸把他抱在手上,我坐上計程車,揮手跟他說再見時,他忽然舉起雙手,很大聲很有元氣的說:「加油!媽媽!!」然後,計程車轉過轉角,看不見那對父子了。

後來我真的一個人去了北京。在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巨大城市,批命的奔波,拼命的看,拼命的聽,拼命的問,拼命的寫。每一分鐘都彷若十年,一點都不累,有一種把自己完全榨乾了的痛快。

我作研究和寫作,一共花了八年的時間。這次去北京作一個結束,是四天。那八年,彷彿是一個人在自己虛幻的世界中天馬行空,偊偊獨行;這四天恰好相反,每一剎那都像一記重錘,紮實的讓人怦然心動。八年和四天,是不成比例的時間長度。但是那慢慢悠悠的長和來不及眨眼的快,一樣深刻,一樣讓我珍惜。

我有時候想到因果:沒有那八年,一定也不會有這四天。

在北京的登機口等待回香港的飛機,打完了最後一通電話,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悠悠說那句話的模樣和聲音,又出現在心裡。

「一個人去北京吧!」

這句話和這個小人,剛好處在讓我難以忘懷的八年和四天之間。我忽然覺得,他好像知道這是一個開始。比我更清楚:時間在我猶豫的時候,已經毫不偏心也毫不遲疑的前進。開心或不捨,生活已經進入了下一個階段。他也比我早一步面對,這種必然:有些事情,就是需要獨自一個人完成。不論是媽媽要走出長久蟄伏耽溺的遺世獨立,或是他要一個人面對成長中不斷出現的、莫名的怪獸、巨人和關卡。

「出發吧!媽媽。」他好像這樣說。


註:附圖是悠悠畫的自畫像

2008年9月9日 星期二

思念



4 Years and 15 Days

搬家到香港,對剛滿四歲的悠悠而言也是很大的挑戰。我是眼見他彷彿小時候學步一樣,一點一點的克服時,才知道的。

他想交朋友,但是語言不通。

新家的社區,有一個好玩的遊戲室。大大的球池和溜滑梯,吸引很多小朋友在這裡逗留。十八號到香港。十九號我們去球池玩。悠悠發現有三個姊姊躲在滑梯下聊天玩耍,很開心。試著想要加入他們。但是他的「引人注目」的作法,有點像是「來亂的」。姊姊當然是不屑一顧。過了一會我聽他說:「那這樣好了!你們告訴我,你們想玩什麼,我也告訴你們,我想玩什麼,好嗎?」姊姊說了一串廣東話。悠悠有點沮喪的說:「我昨天才搬來香港,我聽不懂你的香港話啊!」然後就聽到帶頭的姊姊用生硬的國語說:「我們不想知道你想玩什麼。」

過了兩天,到九龍去找高中同學。同學家的兩個姊姊,既會講國語,又很善良貼心。悠悠簡直樂壞了。我看著他在極度愛睡的午後,安安靜靜的跟姊姊坐在地上作勞作,欣賞姊姊為他作的包包和小鞋子。從他專心的翹起來的小嘴,知道他心裡踏實。

悠悠是非常喜歡以語言表達的小孩。不能暢所欲言,顯然是一種試煉。

到了學校,大家說的是英語。他一樣不通。我問他,你的同學叫什麼名字啊?他說:「有一個黑的、一個白的、還有一個捲捲頭的」。接著又說:「有一個女生,她的頭髮綁在後面。我們一起玩,很高興。我想跟他作朋友。但是我們還不是朋友。」我說:你可以自我介紹啊!「我叫悠悠。你叫什麼名字呢?我們一起玩好嗎?」多玩幾天就熟了。他說:「可是我有點忘記她長什麼樣子了。我們班有兩個頭髮綁起來的女生。我看他們綁頭髮的那個東西,就認得了!」我一方面覺得好笑 – 明天換一個綁頭髮的怎麼辦啊?!一方面也瞭解到:在這個新環境中,很多人都有他不熟悉的特徵和來自五湖四海的名字。除了語言之外,這些也都在他交朋友的過程中,增加了挑戰。我想像一個四歲的小孩,如何在撲面而來的新的聲音、影像、習慣、以及各種生活的密碼中,鎮定的揮手跟媽媽說再見,自己搭上校車去上學。而且還每天快快樂樂的期待著上學的時間。忍不住在心裡豎起大拇指,跟他說:「Good Job!」
然後再在心裡,想像自己給他一個擁抱:「心肝寶貝。」

他也很想念台灣。要離開台灣前,他跟阿媽說:「你可以每天晚上都來我們家洗澡吃飯跟我玩啊!」看到海上的小島就說:「我看見台灣了。」看到窗外港灣對面的海洋公園,又說:「我們坐飛機去玩吧!」來香港一個星期之後,我們去他很熟悉的Hong Kong Disneyland,結果他很困惑,因為我們沒有先坐飛機就到了!然後我才發現,對於自己要搬家到香港,可以侃侃而談甚至做出各種計畫的小人,其實對時間、空間、距離都只有模糊的概念。這些都不確定,搬家到一個新的國家新的社會,是多麼大的變動啊!我心裡感謝他對爸爸媽媽的信任。

你問他想念台灣嗎?想念阿公阿媽嗎?他有點為難。想念對他而言,是新的人生經歷。還不太確定那是什麼。情緒也是要學習的吧?我揣摩著。

今天早上我們在說一本有關Human Body的書時,說到睡覺時大腦其實還在運作。他忽然說:「我上學坐school bus時,我的大腦裡面有台灣、還有台灣的朋友」。他的眼光平靜的看著我。

但是,穿過他清澈的眼睛,我看到那一個小小人,坐在school bus 上,昏昏欲睡。如何瞇著眼看著波光灩瀲的維多利亞港,腦中浮現台灣的一幕幕。還不懂得什麼是思念的人,卻精準的白描:「我的大腦裡面有台灣還有台灣的朋友」。有一點點不捨。

一點點。

因為我想有什麼辛苦都很快會過去。然後一扇新的門就打開了。剛到一個新的地方,挫折是難免的,因為人往往很容易注意到「失去」的。不過我們三個人都努力的想好的地方,衷心感謝新的經歷「給予」我們,還有我們的家人朋友的。

2008年8月24日 星期日

給高中同學的遷居短籤




Dear Friends,

我和悠悠八月十八日已經搬到香港和悠悠爸爸會合囉!雖然家當還在海上、許多的事情有待一一處理,生活中的變化毫不遲疑的接踵而來,但是已經漸漸習慣這裡的風景、溫度、濕度、光線。香港生活的最初,最幸運的事就是有邦邦囉!透過親切的這一家人,看見香港的許多好處,很感恩。

昨天晚上我們一起逛港大,回程時三個小孩擠在被悅悅和忻忻戲稱為「監獄」的休旅車最後一排。在薄扶林的山光水色之間,三個小孩不知在玩什麼,好安靜。我忍不住回頭,看到三顆小腦袋擠成一團時,腦海中忽然出現高三時的教室、窗戶、走道的矮櫃、還有穿梭期間的我們。看著我們的小孩可以一起玩耍,互相作伴,覺得這樣的人生真的已經很幸福。

爸爸的工作很穩定、悠悠星期二就要開學、向來悠哉頹廢的我,學業終於也趨近終點,感覺生活正在進入下一階段,像是窗外的東博寮海峽破曉的天光。

Keep in touch.

2008年7月4日 星期五

Yoyo Happy (續:「我不是想畫畫送給他們」)



3 Years 10 Months and 8 Days

爸爸在香港的日子,我和三歲的悠悠睡前常常一邊聊天,一邊唱歌,直到兩個人都闔眼睡去。昨天剩下最後一絲絲意識時,我看著他近在眼前的小臉,衷心感謝的告訴他:「媽媽覺得最幸福的事,就是一張開眼睛就看到悠悠可愛的臉。」

悠悠笑了。然後學著我的口氣說:「媽媽你知道我在學校最幸福的事是什麼嗎?」他自問自答:「就是老師、還有同學、還有學校。」說得真好,好感動。

他自己傻笑了一會兒,忽然露出很害羞的表情,好小聲的說:
“Yoyo happy.”

過了一下下,加強語氣,但是依然非常小聲、非常害羞的再說一次:
“Yoyo yes happy.”

心裡的感動與震撼,不是他竟然已經能認得幾個英文字、會自己組合。而是他那種由衷的幸福感,還有對自己的快樂的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