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22日 星期六

公主,決鬥吧!



3 Years and 4 Weeks

可能是從一套舅公舅婆送他的經典童話故事開始,也可能是Shrek,還是其他的卡通,總之,悠悠對「公主」似乎有種莫名的迷戀。

首先,是兩歲半第一次當花童時。當新娘家穿著蓬蓬裙綁著蝴蝶結的小花童姊姊出現時, 悠悠所有的彆扭都忘了。開開心心的把紮著一顆巧克力的小花籃分一個給姊姊、趁著『工作』的空檔和姊姊聊天、逛花園。在燈光全暗的宴席開始,面對著無數的鎂光燈,勇敢的牽著姊姊的手說:「姊姊不要怕,我們一起走。」

不過,這並不是一個英勇的小騎士護衛公主的故事。

美國的好朋友家,有一位比悠悠大兩歲的公主姊姊,住在山上的大房子裡。一個帶著涼意的九月傍晚,我們帶他去拜訪姊姊。穿過一片森林之後,下車先是一片清爽的草皮,黃昏的天色帶著一點迷離。 悠悠仰起小臉,入神的看著筆直穿入天際的大樹。

公主姊姊不在家,去鄰居家畫畫了!

悠悠一直在大窗邊等著。遠遠的看見穿著黃色洋裝的姊姊,甩著一頭烏黑的長髮走過來。悠悠激動的跑到門口去看公主姊姊。姊姊一進門,圓圓亮亮的大眼睛和悠悠對看了十秒鐘。兩個小人都不說話。媽媽正準備帶動氣氛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很美的公主姊姊忽然大吼一聲,變成了女泰山,迅速的在大屋中跑了起來。悠悠當然是馬上追上去,然後兩個小孩就這樣,在屋子裡又叫又跳得追過來跑過去。這個房子不是一般的大,有各種岔路可以轉彎,所以爸爸媽媽是難以在他們即將經過的路線埋伏,把小孩逮個正著的。悠悠簡直就樂壞了! 可是...


除了喜歡跑跑跳跳。公主姊姊是很公主的。接下來幾次見面,悠悠說:

「我們來玩打架?」姊姊驚訝的說不。
「那我當壞蛋,你當怪獸?」姊姊輕輕的搖頭,接著倒退三步。

打開電視,姊姊看的是沒有半個壞人的節目。悠悠悶壞了,跑到一旁玩姊姊的城堡,打公主手機,玩公主偶戲,看公主故事書。

公主姊姊成功的在悠悠的心目中深深的烙印了一個公主恬靜的生活和個性。

但是他並沒有放棄改造公主的計畫 – 明明姊姊也可以笑得很開懷、跑得很快、跳得很高的啊!

回家之後,他忽然發現他貼在冰箱上的磁鐵也有很多的公主。他看著那些磁鐵好一會兒。開口問媽媽:「你覺得Annabell 姊姊會不會喜歡這些公主磁鐵?你幫我把這個磁鐵寄去美國給姊姊好不好?」

媽媽為他的友誼感動不已。

然後他把兩個一模一樣的Cinderella 磁鐵背對著背的吸在一起。要求:

「不然,還是寄這兩個磁鐵去美國好了!好不好?」

「這樣姊姊收到磁鐵,她可能會說:『哇!是公主ㄟ!』
然後我就會告訴她:『不是啦!這是銅鑼燒。』
然後姊姊就會說:『是公主!』
我就會回答說:『是銅鑼燒!!』
然後我們就都回家去拿劍。
然後我們就會說:

『決鬥吧!』」


不得不佩服悠悠說故事的功力。聽得一愣一愣的,都忘記手邊在作什麼了。

2007年7月14日 星期六

知更鳥





2 years 10 months and 19 days

牽著悠悠的小手在民生社區散步是一件很愉快的事。雖然路上的車子很多,噪音不少,空氣品質也不好,但是一點也不妨礙一大一小兩個人世界的親密。

沒有小孩之前,不知道原來城市裡也有這麼多的動物昆蟲和植物。一路走,悠悠總是有無限的驚奇:

「果子!」
「毛毛蟲!」
「小樹根!」
「小螞蟻!」
「狗狗!」
「刺刺果!」
「花花!」
「蚯蚓!」
「貓咪媽媽!」
「lady bug!」
「黃金鼠!」(路邊的攤販養的)

有一次在民生公園中,還見到正在吃蚯蚓的「暗公鳥」(夜鷺),悠悠興奮得不得了。有一段時間,每次經過那個地點,就好溫柔地一直呼喚:「暗公鳥!暗公鳥!」(照片就是我們遇見的夜鷺)

另外一次,我們經過三民路圓環附近,從公園中飛來幾隻麻雀,剛好都落腳在悠悠面前一公尺左右的地方。興奮的小人,大叫:「知更鳥!媽媽,你看是知更鳥ㄟ!!」這個…..

知更鳥是在故事書中學到的。我們很喜歡唸的一些英文故事書中,常常會提到一些北美洲的常見生物,像是知更鳥、水獺、海狸等等。這才意識到美國人的故事中,有很多跟自然生活環境很貼近的描述和角色。一方面很欣賞。一方面也發現:該去找一本有麻雀的書來說說啊!

2007年6月29日 星期五

“偷想吃”



2 Years, 10 Months and 4 Days

Yoyo 早上多半是跟著爸爸一起出門,去保母家玩耍的。但是有時他睡得特別晚,我們總是看著他甜甜的睡臉,在一邊輕聲細語的討論「要叫他嗎?」最終多半還是不忍心!任由他睡到自然醒。再由動作很慢很慢的媽媽騎腳踏車載他去…

今天又是「睡到自然醒」。悠悠一醒過來,照往例,坐在床上大叫:「媽媽~~~ 媽媽~~~」然後看到飛奔而來的媽媽的那一剎那,又「咕咚」倒回床上一邊伸懶腰,一邊露出燦爛的笑容。最近當我說:「早安!悠寶貝」時,他也會用一種剛睡醒的小孩才有的童音回答:「早安!媽寶貝」。說完以後,問媽媽:「你心裡的花有沒有一朵一朵『波波波』都開了?」這樣的甜言蜜語雖然天天上演,媽媽還是每天都被拐的傻傻的。

就在媽媽正在家裡忙來忙去準備出門,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莫名其妙的焦慮又快爆發時,悠悠默默的靠過來,笑瞇瞇的說:「媽媽,我可以吃一顆糖糖嗎?」看著他可愛的小臉(還有Shrek裡的貓劍客一般的黑眼珠),脫口而出:「好!那你去選一顆吧!」

嘴巴裡面塞著一顆糖果的悠悠,很快又從遠處咚咚咚的跑過來。還沒開口,已經興奮的邊跳邊笑,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在冒泡泡的感覺。讓媽媽好奇的停下手邊的工作,忘記時間,看看他在胡搞什麼?悠悠眉開眼笑的說:「媽媽我在冰箱裡藏了一顆巧克力球,你沒有發現!!」

停頓一下,轉了兩個圈圈,他又繼續解釋:「因為我每次說要吃糖糖,你都說不行,所以我就『偷想吃』!」

什麼?!!我哪有!常常都說好啊!但是這就是他的印象吧。

看著這個興奮的團團轉、眼中放出大量光彩的小人,用一種亢奮的音調,一五一十的說出他的小心機,然後開心媽媽「什麼都不知道」!媽媽我一方面覺得超級好笑,一方面又覺得怎麼可以『偷想吃』呢…

於是,我蹲了下來,牽著他的雙手,誠懇的看著他的雙眼(書上都說跟小孩溝通要配合他的高度還要看著他的雙眼…),告訴他:「媽媽知道你很喜歡吃糖糖,那以後你說要吃糖糖,除了吃飯或是睡覺時間以外,我都多說一次『好』。好不好?那你以後不用『偷想吃』了!」

悠悠一邊聽,一邊原先已經睜得很大的眼睛,又睜得更大了一點!!一聽到『好』這個音,興奮之情更是從整個臉上爆滿出來!眼光無法控制的穿過層層的門和牆壁,飄向廚房裡的冰箱,然後又趕快轉回來看著大發慈悲的媽媽(已經懂得要有一點點耐心了啊!)。然後看媽媽嘴巴又張開,準備繼續說『道理』,悠悠激動的把雙手從媽媽的手中抽出來,像兩支小扇子一樣飛舞:「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然後就飛奔去冰箱拿他藏的巧克力球…

ㄟ!我是說原則,又沒有說現在可以再吃一顆!

還在想著什麼才是教養的「正確答案」時,看著悠悠嘟著嘴,專心一意的剝著不是很容易開的糖果紙,忽然想起自己也曾經是『偷想吃』的小孩(現在是愛吃得不得了的媽媽!)… 只是『偷想吃』而已,並不是什麼惡行啊!

2007年6月22日 星期五

“我的鼻子變成麥當勞了”



2 years, 9 months and 4 weeks


昨天晚上洗完澡之後,悠悠光溜溜的爬到媽媽的梳妝台上,一邊照鏡子,一邊作鬼臉。忽然之間,他興奮的大叫:「媽媽!媽媽!我的鼻子變成麥當勞了!」

什麼??

媽媽完全聽不懂。相當費解。我請他再說一次。他又對著鏡子認真的作鬼臉,然後叫媽媽看:「你看!麥當勞!」

就是像這樣...



原來是說鼻孔的形狀…
真的是噴飯啊!!

媽媽我笑翻了。真有幽默感啊!
爸爸很和善的稱讚他:「相當有觀察力啊!」

2007年4月23日 星期一

“今天我不吃ㄋㄟㄋㄟ睡覺了!”



2 Years 7 Months and 29 Days

這個故事特別長。而且是在媽媽「心情複雜」的情況下,不得不訴諸文字,傾吐一下。所以有些語無倫次。

打從悠悠出生之前我就因緣際會碰到很多大力鼓吹吃母奶的好處的媽媽和作者。所以,從一開始,就很堅定要採取一種 “All you can eat! + As long as you wish!” 的母乳餵養方式。隨著悠悠漸漸長大,偶然發現悠悠仍然在吃母奶的人,總是很驚訝的說:「還有奶可以吃嗎?你真厲害啊!」「那… 那… 你打算餵到什麼時候呢?」每一次,媽媽我總是非常得意的說:「餵到有一天他自己跟我說:『媽媽!我今天不用吃ㄋㄟㄋㄟ睡覺了。』」經驗豐富的保母,很確定的告訴我:「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從沒想過,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媽媽的心情會這麼、這麼的複雜。

這幾天,悠悠似乎用一種全方位的方式,告訴爸媽他長大了。而這個故事得要從他的床說起。

搬新家之後,悠悠有了自己的房間。他總是很得意的牽著每一位訪客的手:「你要不要看我的房間?」等到舅公舅婆給他的床要送來的那一天(4月15日,悠兩歲七個月又三個星期),悠悠整個小臉都煥發出焦慮與期待的光芒。搬家公司的工人還沒到,悠悠就一遍又一遍的問爸爸媽媽:「我的床怎麼還沒來?」等到家具陸續搬進來,他又不停的探頭探腦:「我的床鋪呢?怎麼沒有看到我的床鋪?」之前從來不知道,原來兩歲多的小孩,已經會這麼期待一個『自己的』空間。

新床到的第一晚,悠悠相當自信的宣布:「今天晚上我要睡我的床」。他激動的作各種準備:把七八個娃娃在枕頭上排成一排、在床單上又鋪了一條色彩鮮豔還附有會鈴鈴響的小星星的小毯子、把Mickey Mouse 的天花板投射燈擺好點亮、興奮的一邊在娃娃中間擠著躺下,一邊發出驚人的大笑!

悠悠從出生開始,就是和爸爸媽媽抱成一團一起睡。大約三個月之後,每天晚上都是吃著媽媽的ㄋㄟㄋㄟ入睡的。爸爸媽媽和悠悠的親密,當然是無與倫比的。一方面,我們覺得身體的親密對小孩的成長很重要。一方面,也一直在期待、鼓勵悠悠的獨立和成熟。可是當他宣布要「自己睡自己的床」時,媽媽還是覺得:真的嗎?有可能嗎?然後捨不得的情緒,一下子就滿了出來!不過他很快就改口:「媽媽你陪我睡我的床!」母子兩個一邊說故事、一邊打蚊子、一邊吃ㄋㄟㄋㄟ,過了快兩個鐘頭,悠悠才滿足的睡著。

第二晚,大家都忘了這件事。

第三晚,悠悠洗澡時,又很果斷的宣布:「今天我要自己睡我自己的床。」一穿好衣服,就一煙溜的跑去他的房間,一邊唱歌,一邊佈置了起來。只聽他要求爸爸說幾個故事,父子倆有說有笑,竟然一次都沒提要吃ㄋㄟㄋㄟ的事。媽媽在大床上躺著,聽他們的對話,心情難以言喻的複雜了起來。過了大概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之後,悠把爸爸也趕回大床。要求爸爸媽媽「要安安靜靜睡覺,不可以說話。」然後就聽到他,先是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接著有一搭沒一搭的玩著會「鈴鈴」響的小星星。

我知道要離開 ”the family bed” 和要離乳都是非常困難的事。大概要不停的嘗試,才會改變。但是不知為什麼,在那個黑黑的晚上,我就是相信悠悠真的會就此離開爸媽的床鋪,「一個人走天涯」去了。相信,從此以後,晚上醒過來時,再也不能抱抱他、聞一聞香香的小臉還是汗臭的頭髮、捏一捏小小孩特有的胖胖的小手。想到這裡,媽媽竟然很情緒化的掉了一大串眼淚。從沒想過會這樣。

不過還在掉眼淚時,就聽到悠悠安安靜靜的腳步聲「撲兜、撲兜」的走了過來。悠就這樣一個人站在全黑的房間的一個角落。不動也不說話。媽媽還在心情複雜,雖然很想跟他說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過了一段長長的沈默,最後,爸爸問他要不要上來一起睡?他沈默了兩秒,很酷的說:「不要!我自己睡。爸爸晚安!」。自己走回自己的房間。


過了一兩分鐘,又聽到「撲兜撲兜」 的聲音。彷彿從那個腳步聲,都可以聽出來,發出聲音的是一雙還很小很小的小腳ㄚ。悠又彷彿被罰站似的,默默站在那個房間的角落。過了一會兒,爸爸問他(是的!媽媽仍然在心情複雜…):「你想媽媽了是不是?」悠悠很安靜的回答:「嗯。」「那你上來一起睡吧!」這次他毫不猶豫的爬上來,在媽媽身邊,彷彿因為他的身體才存在的臂彎裡躺下來:「ㄋㄟㄋㄟ。」媽媽抱著他,也是滿足。過了好一會兒,終於可以說話了。趕快問他:「你在那邊(角落)作什麼呢?」他很安靜的回答:「媽媽想我,我就來了!」

很快,就是今天這個星期一晚上了。每個星期一的晚上十一點,媽媽都要跟美國的老師通電話。因此星期一,媽媽總是特別有壓力。既希望悠悠快點睡著,又得要打起精神不能跟他一起入睡。今天爸爸先說了一個「生氣小恐龍」的故事。眼看已經十點了,爸爸媽媽準備要他安靜躺著睡覺時,他忽然宣布:「我要喝飲料。」什麼??!!雖然平常悠悠就有一邊聽故事、一邊喝牛奶或是其他飲料的習慣(當然睡前有漱口喔!),但是,星期一!而且已經十點了… 爸爸媽媽都猶豫了起來。

悠悠看出爸媽的遲疑,很罕見的壓住自己的性子,耐心的再好好要求一次。爸爸媽媽卻仍以各種方式說服他放棄。悠悠傷心的一邊哭、一邊說「不要、不要!我要喝『活力八寶』!」我提議:「我們來抱抱吃ㄋㄟㄋㄟ吧!」他很堅定的拒絕。眼看時間很快的過去,媽媽著急了起來:「今天是星期一,媽媽等一下還要跟老師打電話,你現在還喝飲料,那媽媽就不能陪你睡喔!你今天就不能吃ㄋㄟㄋㄟ睡覺囉?」悠悠認真想了一想,很理性似的說:「好。我要喝飲料,今天不吃ㄋㄟㄋㄟ睡覺了。」爸爸媽媽都嚇了一跳。跟他確認:「你想清楚了嗎?真的嗎?不能後悔喔!」悠想了一下下,很肯定的點頭:「嗯。」

看著他興高采烈的跟著爸爸去廚房倒飲料,媽媽心中那根「複雜」的神經又被觸動。有點反應不過來。一個驚訝的聲音在心中喃喃自語:「他說了那句Magic Sentence了!」(雖然以前不知道前面還要加上:「我要喝飲料」!)聽到他回來的腳步聲,媽媽我莫名其妙的整個人連頭都躲到被子裡。說不清楚是在生氣,還是在躲什麼。

一邊聽爸爸說故事,悠悠的果汁很快喝完了。爸爸又去廚房幫他倒牛奶。在等飲料的空檔,悠悠轉身抱住媽媽的頭,打算要給媽媽一個親親。但是彆扭的媽媽,硬是把被子拉得緊緊的。不過悠悠並不放棄,最後終於在媽媽左前額的髮際和被子的上緣間找到一塊小小、小小的皮膚,紮紮實實的親了一下!這一下子生悶氣又彆扭的媽媽瞬間就融化了。

我從被子裡探出頭,盡量維持聲音的平穩,問他:「悠悠!現在已經很晚了。媽媽要去工作了。那你要喝飲料、喝牛奶,今天我們就不吃ㄋㄟㄋㄟ了?可以嗎?」他用黑白分明無邪的眼睛認真的看著我,肯定的回答:「嗯」。媽媽還不大相信:「真的喔?就不能吃ㄋㄟㄋㄟ,要自己乖乖躺躺睡覺喔?」無邪的眼睛又誠懇的眨一眨:「嗯」。然後他很快的追問:「那你工作、你跟你的Louisa老師講完電話之後,你就會來陪我睡覺嗎?」媽媽感染了他的誠懇,也很認真的說:「嗯。講完電話,我就來給你抱抱睡覺。」

我一邊爬起來,心裡想著:真的不能不佩服小孩的決心啊!然後又很多餘的問他一句:「那你是從今天開始都不吃ㄋㄟㄋㄟ了!明天也不吃了!後天也不吃了!還是只有今天不吃?」悠悠毫不猶豫的說:「今天不吃,明天還要吃。」有點幼稚的媽媽好像小孩子要到了糖果一般,開開心心的去跟指導教授講電話。

隔著一扇門,聽到爸爸和悠悠斷斷續續說著故事。有決心的悠悠一次都沒提要找媽媽。當然他一定也是很相信媽媽會信守承諾,忙完就回來陪他睡覺。媽媽擔心的,悠悠在門的另一邊傷心的哭哭找媽媽和ㄋㄟㄋㄟ的戲碼,完全沒有發生。只聽到他跟爸爸耐心的解釋:「媽媽的ㄋㄟㄋㄟ有兩邊,所以我喝飲料也要喝兩種。」

講完電話,我立刻開門看看。悠悠和爸爸都已經睡熟。悠悠的睡姿還是小baby那種兩隻腳彎著,都往外側完全平攤在床上的可愛小青蛙姿勢。我在黑暗中抱著他,一邊聽著父子倆剛剛聽著睡著,不停的重複的「安靜的故事」的CD,一邊默默想著發生的一切。當Magic Sentence 終於出現,我覺得驚訝、失落、驕傲,但是沒有喜悅。還沒有。我想我還要一些時間適應。一邊想著這些,一邊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一雙眼睛,飛離開來,然後回頭看著自己的身體。我已經那麼習慣把自己的身體當作是悠悠的枕頭、食物和避風港。現在是時候,該認真想想:接下來,在我的小船出發去探險之後,要怎麼看待自己,特別是自己的身體。我一直都很喜歡一個關於離乳(wean)的說法/看法: 離乳並不是一種結束,而是一種出發。離乳不是斷裂,而是從一種關係過渡到另一種關係的過程。Wean這個字的原意是「熟成(to ripen)」。就好像一顆小蘋果,熟透了,離開枝芽的過程。我一邊看著臂彎裡睡得甜甜的小臉,一邊很抽象、又很具體的領悟了一棵蘋果樹的驕傲與寂寞。

2007年3月3日 星期六

Jack-Jack 的風火輪




2 years, 6 months and 6 days


昨天傍晚帶悠悠回家時,樓下的人行道旁有人在賣卡通圖案的兒童襪,用半透明的白色塑膠收納箱,排了一整排。悠悠經過時,馬上被吸引了。「媽媽!是Mickey! 還有巴斯光年、還有Jack-Jack, Dash! Dash!! Dash!!!!」看他眼睛圓圓的,亮亮的,好興奮的樣子,媽媽開心的為他買了三雙襪子。


一回家,他立刻穿上巴斯光年的襪子,然後就興奮的從房間衝到大門口,回頭衝回房間,再回頭衝回大門口。口中”Ho! Ho! Ho!” 的發出興奮的聲音。就這樣一直折返跑,大約跑了十五分鐘,完全沒有停下來過。


今天早上吃早餐時,我們正在說他穿的Jack- Jack 襪子時,悠悠忽然之間又站了起來,跑去拿他的玩具。我們叫他回來他充耳不聞。拿著已經壞掉的迪士尼Finding Nemo 閃光旋轉玩具棒跑回來:「爸爸你幫我把這個 [電池蓋] 打開!」因為已經壞了,裡面當然沒裝電池。「啊!沒有電池啦!我要裝電池。」爸爸耐心拿著另一個小熊維尼閃光旋轉玩具棒跟他解釋:「你看Nemo這裡搖搖晃晃的,維尼熊沒有啊!是壞了,不是沒電池。」悠還是很堅持要試試看。於是把小熊的電池換到Nemo上。爸爸叫他試試看:不會動!問題是:電池蓋還沒蓋上!於是悠又提出要求:「把蓋子蓋上去看看。」還是不會動。(他也懂得「控制變項」啊!)事情並沒有就這樣OK了。接著他又提出:「把電池先放在蓋子上,然後再一起蓋回去看看!」就這樣試來試去,其間悠悠一直保持一種非常專注的神情,嘴巴嘟的尖尖的。 最後他終於接受Finding Nemo 閃光旋轉玩具棒是壞了。又迅速的站起來到他的玩具箱,找到The Incredibles的閃光旋轉玩具棒(是的!他有三支… 好像我們家是賣這個的…)一手拿著小熊維尼,一手拿著the Incredibles, 他跑到房間角落,兩手同時啟動,配合閃光和飛速旋轉的玩具,用一種氣勢驚人的速度,繼續昨天的遊戲:衝到大門口,再不停折返的跑來跑去。 媽媽忽然瞭解他在作什麼了! 我問他:「喔!! 你這樣是變成火球的Jack-Jack (請參考The Incredibles DVD 的 bonus materials) 衝來衝去是不是?」小火球在我的旁邊停了下來,頭有點低低的,笑得好燦爛,又好沈穩的點點頭。他就這樣笑了一陣子,什麼也沒說。那是一種一方面好沈穩,好安靜,也顯得好成熟的笑容;另一方面卻又是小小孩特有的天真無邪的燦爛。


他一定是因為有人瞭解他的想法,覺得心滿意足吧。 小孩好像經常是這樣的:忽然之間就被什麼吸引了、或是忽然之間就做起什麼大工程來。他們不會解釋:「我接下來要裝扮成Jack-Jack喔!」也常常在吃早餐或是正要出門或是該睡覺了這種不適當的時候認真起來!畢竟他們還不太瞭解什麼是「正確的時間」。我很高興自己心情剛好還不錯,沒有阻止他,還是說:「你怎麼不乖乖坐好!」讓他作了自己想作的事。那個又燦爛又謙虛的笑容,遠遠超過我所能期待的回報。

2007年2月1日 星期四

"今天我要去打球"



2 years, 5 months and 1 week


最近早上DD和悠悠出門時,我也會跟著出門,在樓下跟他們揮揮手,然後去附近的運動場跑步。通常跟著爸爸上車前,悠悠會問我:「媽媽,那你等一下要去哪裡?」為了避免他太羨慕,我總是說:「媽媽要回家工作啊!」 今天早上快出門時,我不經意的跟DD提到:「今天我不去跑步了!」悠悠馬上眼睛睜得好大,說:「好啊!今天我也要去跑步!」然後匆匆忙忙的衝到他的玩具箱,把一件又一件的玩具,以一種大地震來了準備逃難的方式丟得滿地,直到他找到他的網球為止。


然後他激動的跑到門口,跟我們說:「今天我要去跑步,去運動場打球!」只能坦白的告訴他:「沒有ㄟ!今天大家都要工作,沒有要去運動場。」他還不放棄,很努力的解釋給我們聽:「明天我還要去陳媽媽家喔!可是今天我要去運動場打球。」我們還是說:不行ㄟ!悠悠傷心得不得了。硬是抱著球出門。兩隻手緊緊的捏著網球,站在門外的走廊,哭哭說:「我不要!我不要!我今天要去打球。」電梯門關起來時,還委屈的在哭哭。 我幫他收拾他「大地震」之後的玩具時,覺得有點戚戚然。也許小孩什麼都想要「現在」,do it my way,看起來很任性。但是其實他只是還不懂,這個世界上有時間跟照時間排好的日程表。不能輕輕鬆鬆的就更動了。還有世事就是不能什麼都照自己希望的作。我自己貼在書桌前鼓勵自己趕快寫完論文的,就是Thomas Huxley的話:

“Perhaps the most valuable result of all education is the ability to make yourself do the thing you have to do, when it ought to be done, whether you like it or not; it is the first lesson that ought to be learned; and however early a man’s training begins, it is probably the last lesson that he learns thoroughly.”

想到自己讓悠悠這麼小就要開始學習這件事,覺得不忍。但是另一方面又覺得,這也是人生的真諦,讓他慢慢的瞭解吧!之所以會有這種座右銘當然就是自己因為作得不太好的關係。得要好好以身作則啊。也要記得讓他慢慢學,畢竟自己也是半斤八兩。